云南西双版纳爱心书库日记
2013-01-17
云南西双版纳爱心书库日记
2011年 10月16日至22日,我会对云南西双版纳地区的10所学校:允景洪小学、景洪市第一 小学、景洪市基诺民族小学、景洪市勐龙镇小街小学、勐腊县第一小学、勐腊县瑶区小学、勐腊县关累小学、勐海县第一小学、勐海县打洛小学、勐海县布朗山乡九 年制学校,开展爱心书库项目,向每所学校捐赠价值两万元的,共计超过一万册的图书以及50个书架,并邀请中福会出版社社长顾琳敏、副总编辑陈苏和编辑刘榛 到其中的7所学校:允景洪小学景洪市第一小学 景洪市基诺民族小学 景洪市勐龙镇小街小学 勐腊县瑶区小学 勐海县第一小学 勐海县布朗山乡九年制学校中开展导读活动。
 
以下是陈苏和刘榛所记录的版纳之行。
 
2011 10月16
跨越半个世纪的相逢
下午二点多,我们一行三人飞抵昆明。身着绛红色西装的老作者菡芳迎上前来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云南省关工委常务副主任莫泰尧也前来机场迎接。
来中福会儿童时代社工作不久,就听艾秘书长说起过菡芳的故事。这位白族作家和儿童时代社有着半个多世纪的情缘。上世纪50年代在昆明翠湖 边,他有幸遇到了宋庆龄奶奶。宋奶奶得知他爱好写作,鼓励他向《儿童时代》投稿。他从《儿童时代》起步,走上了文学之路,成为著名的白族作家。时光荏苒, 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年,如今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。但菡芳毫不显老,精神矍铄,他还带来精心保存的老编辑的信件和编辑部颁发的奖状。他的女儿杨梅也来了,这位 《儿童时代》曾经的小作者,如今是云南省党刊的执行主编。在菡芳的引导下,他的两个孙子也成了《儿童时代》的忠实读者,还发表了作文。他们一家三代对宋奶 奶和《儿童时代》怀有深深的感激。半个世纪过去了,他和几代编辑的情缘也在不断延续。这次的西双版纳爱心书库,就是他牵线搭桥,得到省关工委的大力支持, 为我们推荐了10所受赠学校,并安排了捐赠仪式等活动。
我们和省关工委的郭副主任等领导进行了交流,他们对版纳爱心书库工作十分重视。晚上,在莫副主任等两位省关工委领导的陪同下,我们搭机前往西双版纳。(陈苏刘榛)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 1菡芳和他的女儿与我们会谈
 
2011 10月17
景洪一小·“小伙子”扛书队
捐赠仪式安排在当天下午。上午我们将十几箱书送到景洪第一小学,这些书扛要到6楼的多功能厅去。我们正打算俩人一伙,将书拎起来。只听校长对体育老师叫道:“去叫几个小伙子来!”不一会儿,操场上的一群四五年级的小同学跑了过来。我还在四处张望小伙子在哪呢,他们已跑到一捆捆书面前,两个人一搭,一下子将书拎了起来,兴高采烈地提着书往楼梯走去。
原来,这就是我们的小伙子们!校长笑着对我们说:“我们小伙子是很有力量的!”转身去叮嘱小同学们,慢慢拎,走累了就歇一会儿。男同学们都抢着当小伙子, 有的甚至将一包书拎起,就往自己肩膀上扛,我赶快过去跑过去搭了一把手。我们也提起书往楼上走。一路上,我的头顶是“小伙子”,脚下也是“小伙子”,这些 小伙子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在我身边响亮。嗯,想当小伙子的小男孩,爱书的小男孩,将来肯定会成为优秀的小伙子!(刘榛)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2 最牛的傣族老师   
捐赠仪式紧凑而热烈。四五百人的礼堂师生们聚集一堂。西双版纳州副区长、州政协等有关领导出席了捐赠仪式。该校师生还表演了颇具少数民族特色的节目。
捐赠仪式结束后,我们兵分两路,顾社长和刘榛为学生导读,我和菡芳与校长、老师座谈。10所受捐学校的校长和语文老师都来了。由于路途遥 远,他们大都是一早出发,赶了几十公里山路来景洪参加会议的。我向老师们介绍了我社的书刊和征文活动。接着,几位老师介绍了各自学校的阅读情况。由于条件 不同,各校差距颇大。少数民族孩子上学前没学过汉语,有的方言语序颠倒,因此上学后阅读和写作比同龄人困难得多,老师们在教学中也存在诸多困惑。而我们所 在的景洪市第一小学就完全不同,藏书达5万多册。在热爱阅读的杨校长倡导下,老师们读书蔚然成风,校级课题也是关于亲子阅读的。说起阅读推广,年轻的黄老 师深有感触。这位傣族老师虽然专业学的是英语,但说起儿童文学的经典名著,如数家珍,其视野和见解丝毫不比大城市的教师逊色。学校通过举办亲子阅读展,在 书城放置签名本,让家长带孩子去看书时签名等等方式,激励家长和学生共同爱上阅读,收到了理想的效果。她的介绍激起了现场许多老师的兴趣,气氛热烈。(陈 苏)

2011年 10月18
勐腊县关累小学 ·小溪边的原生态午餐
一大早,在州教育局关工委杨海祥主任的陪同下,我们踏上了前往各校的导读路途。这次当地关工委安排了7所学校导读,老师们都盼望着我们去,没安排上的学校,校长还有点小小的不悦呢。
时近中午,遇到在半路迎候的勐腊县关累小学的杨校长。因没有安排去他们学校,他们一路相随,并特意等在这里,为的是和我们多点时间交流。于是,我们在小溪边的竹楼里小憩,打算吃个简餐,和他们边吃边聊。
忽见杨校长笑呵呵地从厨房捧出个脸盆,里面是活蹦乱跳的小鱼。竟然是两位老师刚从小溪里摸上来的!他们光着膀子,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秋天的溪水已凉得有点刺骨,两位老师还特意为我们下河摸鱼,让我们很过意不去。刚穿好衣服,一位老师又钻入树丛,原来是去挖新鲜的野菜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3 憨厚的杨校长笑得那么欢快。(照片文字)
 
驾驶员黄老师也没有歇着,不顾劳累,亲自下厨为我们做菜。
他的刀工十分了得,把笋切得薄如羽翼,看得我们惊叹。他就是昨天座谈会上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小黄老师的父亲。这次出来,他特意随身带着砍笋的工具还有菜刀。连当地人都找不到的竹笋他都能找到,真不愧是生物老师出身。
吃着原味的小鱼,品着鲜美的竹笋汤,听着溪水的歌唱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憨厚的杨校长一再表示,自己不善言辞,但我们分明感受到语言所难以传递的真诚和淳朴。(陈苏刘榛)
 
1119日
勐腊县瑶区小学·坚守在瑶乡的计算机老师
这所学校学生大都是瑶族,由于路途遥远,很多孩子住读。像昨日一样,我们分成两组为四年级两个班导读。顾社长和刘榛一组,我和菡芳老师一组。进入教室,当 我说起宋奶奶的故事,菡芳便会在黑板上写下“宋庆龄”这个伟大的名字。我们惊喜地发现,这个班里的学生对宋奶奶并不陌生。菡芳以自己的亲身体会,告诉小朋 友好书好刊可以影响人的一辈子。我们深感,在做好导读的同时,要时时传播宋奶奶的崇高精神。
在这个条件简陋的学校,我们遇到了一位来自重庆的老师。小伙子在云南读完大学,就留在了这里,教计算机课。这里的生活和重庆相比,落差肯定不小;这里的上课条件和大城市也不可同日而语,但小伙子坚守了下来,这里需要他。
校长是一个瘦瘦的三十多岁的沉默男人,一路上他都没有多说什么。分别之时,他居然拿出3串红豆给我们。呵呵,红豆生南国,此物最相思。从这个小小的举动中,我们感受到校长那颗跳动的热心,他的热心和肩膀,挑起了这么多边陲孩子的未来。
下午我们被告知由于路途遥远,原定去勐海县一小上第三节课可能赶不及,但我们不愿放弃。驾驶员黄老师一路紧赶,等我们风尘仆仆赶到勐海县一小,已是放学时间。迎面走来一群群各色服装的少数民族学生,有傣族、布朗族、拉祜族、哈尼族等,好可爱啊。
秀丽的魏校长已经等候多时。礼堂里布置一新,我们捐赠的书整齐地放在主席台上,本来这里要举行一场读书活动。魏校长再三表示,希望我们第二天一早能来校和 学生们互动。我们很感动,但又有点为难,因为第二天要赶往布朗山乡小学,而通往那里的路途是这次行程中最为艰难的。(陈苏刘榛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4
 
1120日
布朗山小学·爱情、面包
没想到,第二天一早,魏校长和几位老师等在宾馆附近,再次邀请我们去学校。盛情难却,我们来到学校上第一节课。然后匆匆赶往布朗山小学。
这是让我们最难忘的一所学校。因为在偏僻的布朗山里,路非常难走。3个多小时的车程,在盘山公路不断上上下下,拐了不知多少弯,更有八公里的石子路,让我们被迫享受到“全身按摩”的待遇。好在哈尼族的杨海祥老师一路歌声陪伴,从哈尼族民歌到藏族歌曲到样板戏,悠扬的歌声让我们忘却了旅途的疲劳。
一路颠簸,到了布朗山小学,已经是中午了。这所九年制学校在半山上,还有几百名来自缅甸的小留学生。藏书不少,但阅览室空间有限。我们捐赠的图书已经摆放 在阅览室。老师们介绍,这里学生基础差,不要说阅读,连生活习惯都没有养成。有的一年级学生作业本回家就被弟弟撕拦,或是让奶奶拿去卷烟。
在布朗山小学我们巧遇了一位上海知青的后代,她叫徐丽萍。她的爸爸年轻时来到这片土地奉献青春。眼前的她,被边陲地区的强烈的日光烤得黑黑的,没有同龄女 孩那样的润泽。但她的身上,有经历过波澜后的一份宁静。“我爸爸听说今天有来自上海的客人,可开心了。”纵然素不相识,看到自己家乡来的人,听到乡音,就 很满足,其间埋着多少对故乡爱恋的心情。在她娓娓的叙述中,我们得知,她大学毕业的时候,按政策本可以回上海工作,但是可能会放弃心爱的教师职业。“我很 喜欢教书,而且我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办法再回到上海。”一家人的团聚是这个女孩子心里最重要的东西。就这样,她留在了云南。“那你怎么会来到这布朗山里 呢?”这里交通不便,人们几乎过的是与世隔绝的日子。在我看来,从县城来到这里,需要巨大的勇气。因为爱情和家庭。她爱上了一个在布朗山工作的小伙子,就 是这所学校的数学老师。于是申请从县城的小学到大山里定居,教书育人。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孩子,快3岁了。拍合照的时候,我搂住了她,我感到了一种同命运的呼吸。她笑着说,过年的时候她会陪爸爸回上海,回到遥远的故乡。
我们还遇到一对拉祜族的教师夫妇。彭艳芬和她的丈夫在这大山里相伴教书,已经十几年了。彭老师热情开朗,一直和我们说教书的趣事,特别是写作的难教。 “这里孩子阅读和作文的难度,你们是难以想象的。”彭老师没有放弃,探索了一套教学的方法。“以后我们的儿子也要在布朗山学校里教书!”彭老师语气自豪地 说。 (刘榛)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5
1021日
基诺小学·我的未来不是梦
“我最喜欢郑渊洁,他所有的书,我都看过!”眼前的这个孩子,回答声很宏亮,充满了自豪感。在山区小学,这种阅读量,足以让他自豪,他的脑子里也因此充满 了很多超脱于日常生活的幻想点子。我问他,那你最喜欢写什么样的作文呢?“想象故事!”他叫得更大声。后来我问了他们的老师,原来这个孩子,是他们全校有 名的阅读小明星。
这种阅读程度的男孩子,在这个学校里屈指可数。更多的孩子,是没书可看,不看书,不写日记和读书笔记,所以写作文仍然是这个地区孩子们的难事。当我问道: “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作文最难写?有的说写人,有的说写风景,有的说写动物。一个遥远又响亮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:未来!
这是坐在最后一排,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,他说,写未来的作文,他不知道怎么写。“那你未来想成为什么?”“飞行员!”我心里感叹着这个梦想的遥远,但也因其遥远,所以才是梦想,才值得努力,不是么?
这个孩子,不知道未来和梦想的关系。读书是这两者之间的桥梁。我告诉他,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,所以你可以想一下,在你以后的几年中,你为了自己的梦 想,必须付出哪些努力,你要好好读书,掌握本领,操作熟练,最后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。而这些努力,和努力的结果,都是你的未来。
只有好好读书,为了梦想一步步努力,才能在未来实现自己的梦想。 (刘榛)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6最有创意的基诺女孩
 
我和菡芳老师来到昨天刚成立的阳光文学社。这是文学社第一次活动。学生们都有点害羞,不愿说话。我和菡芳就改成对话形式,循循善诱。比如写作文如何才能有 新意、有想象力呢,菡芳举例,春节时儿孙给他拜年,他要求两个孙子不能重复“祝爷爷健康长寿”这样的套话。结果大孙子说,祝爷爷明年医药费为零;小孙子 说,如果2012地球真的毁灭,祝爷爷还能用相机拍下来,用笔写下来。学生们都被这生动的语言、夸张的想象逗乐了。菡芳说,那你们能否用别出 心裁的话和我们告别呢?开始大家还有点腼腆,一个基诺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,想了半天,在我们的鼓励下,女孩说:祝你们半路爆胎,原路返回。哇,真有创意, 我们都为她热烈鼓掌。临走,这个叫孙贝的女孩小声地说,我猜你们坐的是汽车,不是飞机。多么天真的话语!希望从今天开始,阅读如阳光般地照亮基诺族的孩子 们。
下午我们来到景洪市一小。这所学校规模大,条件好,2800多学生有近10万册书,人均15册。学校语文教学在区里名列前茅。学生十分活 跃,热情高涨,回答问题举起的手像一片小树林。结束时,菡芳又提了同样的问题,问是否有同学想和基诺族女孩Pk一下谁更有创意。这下教室里开了锅,有个女 同学说,希望来次海啸,把上海和版纳连在一起……一句句充满想象力的话,让我们看到了孩子心中的真诚和诗意。(陈苏)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图7 
1022日
辛苦并快乐着
   7所学校,数百公里的山路。每天都辛苦并快乐着,每天都收获着真诚,每天都感受到责任,感受到边疆少儿对阅读的期望。回程途中,我们心中回响着这些天熟悉的旋律,一首傣族歌曲:让我听懂你的语言……